译文
雅致的小船在涨起的凉波上轻轻晃动。心头的愁绪偏被低矮的小桥搅扰。傍晚的炊烟混着稀疏细雨,笼罩着去西园的路,终究错过了那位淡淡涂着宫黄妆容的女子。只好把船停在邮亭边叫酒来喝,想起从前也曾在这斜阳下送过行人。
蝉声白白地在别的树枝上拉得悠长,像支不成调的曲子。没有悲凉的商音。丝罗屏风下,她翻动歌扇唱歌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还记得在西湖边,我们曾对着湖水推开窗。带着醉意想再寻回那场幽梦,可残破的被子上,连熏香的余味都已消散。
注释
秋娘:唐宪宗时美人,常用作歌妓、美人的代称。唐杜牧曾作《杜秋娘诗·序》。
宫黄:指宫黄妆,以蝶粉搽面,蜂黄涂额的装束。此代指桂花。,
邮亭:古时官方驿站。。
客:指去姬。
商:五音之一,商为秋声。
赏析
“兰舟”两句。“兰”通“栏”。言围着栏干的客船从岸边绿荫下荡开,离之而去。客船渐去渐远,词人的心也随之渐生愁意,更可恨的是,眺望客船的视线却被一座矮桥无端隔断,使他更增一分愁意。乘舟离去的是其爱人,所以依依不舍之情跃然纸上。“暮烟”两句。西园,为吴文英曾居处,即词人在苏州的居所旁花园。在《梦窗词集》中,词人多次提到“西园”,如:《水龙吟》“西园已负,林亭移酒,松泉荐茗。”《莺啼序》“残蝉度曲,唱彻西园。”《浪淘沙》“往事一潸然,莫过西园。”可见“西园”并非泛指。据《莺啼序》词有“横塘棹穿艳锦”,“念省惯吴宫忧愁”等句可知其地在苏州。此处是说:如今我经过西园路上,只见那里弥漫着一片潇潇烟雨,此景此情,合而为一,更生愁思。想起从前因为离别依依,担误了爱人梳洗打扮的时候,所以匆匆离别而去。“约黄”,六朝妇女多妆黄色在额角上为饰,称为约黄。梁简文帝《美女篇》诗就有“散诞披红帔,生情新约黄”句可证之。“还怕”两句,一“还”字点明重来。两句有“人面桃花”之感。此言词人重来这里两人的离别之处,见到“邮亭”、“夕阳”景物依旧,却不见“人面”,因为离人已如夕阳西坠般不顾而去,所以词人只有“唤酒”浇愁。上片最后两句点出乃是词人忆旧之作,“还怕”、“旧曾”字样都可证之。
“蝉声”两句。换头以蝉栖别枝,长声歌鸣,暗喻苏姬离他而去。所以,词人触景生情,对曼声而鸣的蝉声,总感到难以卒听,而且感到还不成曲调,更生出厌恶之心。“御罗”两句,为倒装句,一“忆”字,透露出词人由苏之去妾而联想起杭之亡妾。想起两个人在西湖边临水而居。夫唱妇随曾度过多少个销魂日子,其中就有杭妾舞袖翩翩,歌扇半遮的歌舞镜头的回忆。“和醉”两句,复归眼前。言词人独饮孤酒,不单单是为了销愁,而且还为了能够醉入梦乡,去追觅寻找仙侣。可惜鸳鸯衾虽在,只剩己身独卧,而且爱人(指苏姬)特有的熏香气息,在衾中也已消失殆尽。下片亦全是忆旧、思恋之作。
统观全词内容,似与题目“桂”,毫无联系之处,而与《风入松·春晚感怀》,则尚可以互为表里参之。
简析
《风入松·桂》从题目看是咏物词,实际上是借桂忆旧,主要抒写词人对苏州去姬和杭州亡妾的怀恋之情。词的上片通过描绘西园路上暮烟疏雨、秋娘浅约宫黄的画面,以及曾经在此送客于斜阳下的回忆,进一步加深了离愁别绪;下片更深一层写词人对过去美好时光的怀念与不舍。整首词意象丰富,情调哀婉,抒时光流转、物是人非的感慨,把怀念和憾恨之情写得深挚动人。
创作背景
此为吴文英西园赏桂忆姬之作。作者于苏州爱姬去之后,再到吴地。未寓西园,寓盘门外。此游当是舟行,即在姬去之年,与《满江红·甲辰岁盘门外寓居过重午》作于同年,即公元1244年(宋理宗嘉熙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