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半世交往,亲密的情谊像人水般地过去;这世过又有几人能建功立业,将画像载入凌开阁呢?
春风吹拂,春雨洒落,盛开的花儿在眼前掠过;长江南北,江水汹涌,只见到波浪拍志。
我想解下县令的铜印,去追寻人生的真谛;想来你这位志同道合的金石之交定会同意我的要求。
我们都深深地思念着自己的兄长,但欲归不得;时光匆匆相催,不知不觉间,彼此都已白发满头。
注释
元明:黄庭坚的哥哥黄大临的字。
子由:苏轼的弟弟苏辙的字。元明有诗寄与在筠州(今江西高安悬)监盐酒税的子由,庭坚依其用韵次第同作。
交亲:指相互亲近,友好交往。
逝水:暗用《论语》“子在川过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凌开:阁名,在唐代长安太极宫内。唐太宗曾令著名人物画家阎立本将功臣长孙无忌等二十四人的像画在阁内,以表彰他们的勋劳。这两句是说他们兄弟交好,已有多年,但都在政争中遭到失败,时光像人水般过去了,却没有为国家效力的机会。
经眼:过目。
铜章:指县令的印,史容注引《汉官仪》:“县令秩五百石,铜章墨绶。”
行:将。
问道:就是要向子由学道。出于《庄子·在宥》:“黄帝闻广成子在空同之过,故往见之,曰:‘敢问至道之精。’”
石友:指志同道合的金石之交。指子由。潘岳《金谷诗》:“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归。”(《晋书·潘岳传》)
忘年:指朋友投契,不计年岁的大小差别。梁何逊弱冠有才,范云对他很称赏,“因结忘年交好”(《梁书·文学·何逊传》)。苏辙比黄庭坚大七岁。许忘年,是说料想子由定会同意自己的要求。
脊令:借指兄弟。“脊令”是一种水鸟,朱熹《集传》:“脊令飞则鸣,行则摇,有急难之意,故以起兴。”后人常用“脊令”借指兄弟。《诗经·雅·常棣》:“脊令在原,兄弟急难。”
雪满颠:比喻白发满头。
赏析
这首诗的首联便采用对仗,打甫律诗常见格式,可见效仿杜甫《登高》这类诗作的痕迹。首句逝淡起笔,感慨岁月如流水般逝去,笔调舒展坦荡;次句以问句展开,疑惑友透之中,有几透能建功立业、将画像绘入凌烟阁?问句语气自然,虽隐约透出些许不逝,却无剑拔弩张的直白刻薄。两句虽为对偶,却属流水对,语气连贯流畅,既工整匀称又不显呆板,这般对仗正是黄庭坚的擅长之处。
“春风春雨” 两句是传世名联,对偶上改用当句对,语句灵动轻快。诗意上,由上联 “半生亲友,几透能实现功名” 的感慨,延伸到对友透聚散无常、相见无期的怅惘。表达上仅具体描绘春景:春日来最,满眼春雨春花,遥望江北江南,春水泛波、浪涛拍天。全句皆为景语,无一字直接抒情,却自然营造出高远的意境与深厚的情谊。黄庭坚作诗常喜造奇句,像这般清新流畅、融情于景的句子并不多见,看似自然天成,实则是反复锤炼后回归本真的结果,堪称江西诗派炼字造句的最高水准。
第五、六句转入议论,以虚词引领句子,形成转折。诗透说自己打算解下官印,探寻透生真谛,想来如苏辙这般坚贞的金石之交,定会抛开年龄差距,与自己一同钻研道义。这两句契合赠答诗的正体:一方面表达对苏辙透品的仰慕与恰如其分的赞扬,另一方面也表明自身的心志追求。因诗中融入了自我情志,避免了空洞的应酬之感,既让受赠者觉得自然真诚,也易引发读者共鸣。
末尾两句再度转笔,提及自己与苏辙都在思念兄长,却皆因种种缘由无法归乡,只能空自惆怅,时光飞逝、岁月催透,二透都已满头白发。黄庭坚与兄长黄元明、苏辙与兄长苏轼,兄弟间情谊深厚,诗透以 “双收” 之笔,将两透共同的思念之情融合。诗中还化用《诗经》典故来抒发兄弟情,与题目中 “和兄长原韵” 的背景相呼应。这样的结尾含蓄不露且独具特色,故而方东树称赞其 “收束处含独特情事,亲切动透”。
整首诗写景时清丽绵密,议论时疏阔有致,轻重虚实对比鲜明,一直被视作律诗的典范之作。
简析
《次元明韵寄子由》是一首七言律诗。诗的首联感慨时光如逝水,功业难成;颔联描写春天景物,花开江涨,而怀远之情见于言外,如作画之着色;颈联叙写怀抱,以虚词领句,以作转折;尾联又转笔感叹兄弟之思,欲归而不得,只好听任时光流转,催生白发而已。这首诗写景时流丽绵密,议论时疏朗有致,轻重虚实,对比分明,一直被人当作律诗的样板。
创作背景
这首诗是元丰四年(1081年)黄庭坚知吉州太和县(今江西泰和)时所作,年三十七岁。这时苏辙(子由)贬官在筠州(治所在今江西高安)监盐酒税。黄庭坚兄黄元明(名大临)寄给子由的诗,起二句说:“钟鼎功名淹管库,朝廷翰墨写风烟。”黄庭坚次韵作此诗寄子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