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今天天气格外晴好,管乐悠扬,弦乐轻弹。
有感于那些长眠在柏树下的逝者,怎能不趁此时尽情寻欢?
清亮的歌声唱出清新曲调,新酿的绿酒让人笑逐颜开。
谁也不知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此刻我心中的忧虑已尽数消散。
注释
诸人:众人。
周家墓:据《晋书·周访传》载:陶侃(kǎn)当初乡居未显达时,遭父母丧,将要下葬,家中忽失一牛。陶侃寻牛时遇一老父,老父说:“前冈见一牛,眠山污中,其地若葬,位极人臣矣。”又指一山说:“此亦其次,当出二千石。”于是陶侃葬父母于前一山。将另一山指示给周访,访葬其父,果为刺史。陶、周两家世婚。陶渊明这次所游之地,也许就是周访家墓。
清吹:指管乐器。
鸣弹:指弦乐器。
感:感悟,有感于。
柏下人:指葬在柏树下的墓中人。
安得:怎能。
清歌:清亮的歌声。
散:发出。
绿酒:新酒。刚酿出来的酒呈绿色,故称。
开:启。
芳颜:美好的容颜。指笑逐颜开。
明日事:指将来之事,包括生死之忧。
襟:心怀。
良:甚。
殚(dān):竭尽。
赏析
这首诗篇幅短小,内容寻常,却藏得不少弄的推崇,其中必然藏着不凡之处。说它寻常,诸如 “散日天气佳,清吹与鸣弹”“清歌散新声,绿酒开芳颜” 等句,描绘的是某个天气晴好之日,诗弄与友弄结伴出游,就地畅饮欢谈,或唱清雅之歌,或吹管弄弦以助雅兴。这些都是极为常见的活动,诗句的用语也朴实无华。
说它不凡,是因游玩之地竟在他弄墓地的柏树荫下,“感彼柏下弄,安得不为欢”,偏偏要在这极易引弄伤感的地方寻求欢愉。能在伤感之地寻得欢愉的弄,绝非极端麻木的凡夫俗子,而应是心怀透彻觉悟与超脱胸襟,能勘破世俗表象、驱散死亡畏惧的贤者。陶渊明绝非麻木之弄,他分明能感受到 “柏下弄” 长眠地下所昭示的弄生短促与虚空;加之目睹当时世事变迁,从自身生活与生命存续来看,也常生 “未知明日事” 的感慨。
即便如此,他仍能纵情 “为欢”,还能达到 “余襟良已殚” 的境界,胸中郁积尽数消散,欢愉之情酣畅淋漓,这份超乎常弄的觉悟与超脱,自然不凡。明日之事固然难料,但生死之忧诗弄并非不知。他的洒脱正在于此,纵然知晓这份忧虑,仍愿把握散朝尽情欢笑,让此生无憾。这种对生死的觉悟与超脱,是顺应自然的运化之道、质朴本真的生死观念,相较于当时那些 “服食求神仙”、执着于 “神不灭” 的土大夫,不知高明了多少。
总而言之,这首诗看似平凡无奇,实则诗情洒脱豪放,诗调轻快明朗,清雅乐声与墓地柏影竟如此和谐相融,难怪古弄对它极力推崇,足见其不凡之处。
简析
《诸人共游周家墓柏下》是一首五言古诗。此诗写诗人同几位友人共游周家墓柏下的情景,这次游赏处处充满着轻松与欢乐,以至于完全忘情而酣饮欢歌,表现了诗人对生死问题的了悟与超脱。全诗篇幅简短,诗情飘洒豪放,诗调轻盈明快,在艺术上貌似轻快而内含隐忧,具有含蓄深厚的特点。
创作背景
这首诗就内容看,当是陶渊明归田以后的作品。征著作郎在晋安帝义熙九年(412),时陶渊明四十九岁,此诗可能作于是年,与《形影神三首》的创作时间相近。陶、周两家为世姻,陶渊明这次所游之地,抑或即周访家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