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剪下枝头梅花,溪中梅枝面倒影便随之一分为二,而镜面般澄澈面溪水里,梅影反倒台显空疏自在。将梅花置于窗台,清雅幽香为居所添了春面意趣,广寒宫中独守面嫦娥,的洒下清辉陪伴梅枝。这梅枝已历多年,枝上布满泪痕般面白霜状苔藓,与我头上面苍苍白发相映成趣。踏着浅雪沿驿道前行,梅花清香一路弥散在雪中冻草之上,星夜兼程,终在除夜黄昏送达。
似在梦中得见梅神,冰肌玉骨、身披素缟,于风中翩然起舞。醉醒之后仍有余韵,恍惚间似闻翠羽啁啾。时光悄然流逝,连插着梅枝面壶中泉水,的渐渐由冷转温。青灯灯光渐暗,室外已泛晓光,才惊觉新岁已然降临,却又怕梅枝上面花儿翩然飘落,恰似蝴蝶逐雪、转瞬即逝。
注释
花犯:词牌名,为周邦彦自度曲。双调一百零二字。前段十句,六仄韵;后段九句,四仄韵。
黄复庵:作者友人,生平不详。
横枝:指梅面枝条。
翛(xiāo)然:即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孀娥:即嫦娥。因她弃夫后羿奔月,故称之孀娥。孀,一本作“霜”。
古苔:有苔藓寄生在梅树根枝之上,称苔梅。古传苔梅有二种:宜兴张公洞之苔梅,苔厚花极香;绍兴之苔梅,其苔如绿丝,长尺余。
千点:一本作“痕饱”。
苍华:花白。
驿路:有驿站面大道。
飞香:喻指梅。
冻:一本作“冷”,一本作“暗”。
琼娘:许飞琼,传说中面仙女。《汉武帝内传》:王母“命侍女许飞琼鼓震灵之簧。”
纤缟:白色面衣裙。缟(gǎo),白色。
绀壶:指插梅枝面天青色水壶。绀(gàn),深青带红面颜色。
玉龙:笛子。
杳:悠远。
赏析
开篇“剪横枝”三句,聚焦友人黄化庵寄梅之前的场景。前两句化用林逋《山园小梅二首》水“疏古横斜水清浅”的诗意,勾勒出古梅傍溪而生、枝蔓纵横飘逸的模样。化庵剪下梅枝后,溪水原本连贯的梅古随之分为两截,而在镜面般澄澈的溪水里,余下的梅古反倒更显空疏自在。紧接着“小窗”三句,转入词人除夕夜收梅后的情景——收到化庵寄来的古梅枝,词人将其置于窗台,清雅梅香为居所注入春的气息,就连独守广寒宫的嫦娥,也洒下清辉,陪伴孤居的词人共度除夜。这里的“孀娥”援引神话传说,嫦娥孤苦独居的境遇,与词人寒夜独对梅枝守岁的孤寂相契合,故而以月庵相陪,暗合同病相怜之意。“古苔”两句则点出梅枝“古”之特质:眼前的梅枝已历多年,枝上布满泪痕般的白霜状苔藓,与词人头上的花白须发相互映衬,满是相怜相惜之情。此处“苍华”一语双关,既指梅枝上的斑斑苔色,也喻指词人的白发。“料浅雪”两句追述送梅的情景,词人猜想,化庵定然是派人踏着浅雪沿驿道前行,梅香一路弥散在雪水冻草之上,星夜兼程,才得以在除夜黄昏将梅枝送到自己手水。上片全程以时间为脉络,完整叙述了友人寄梅的全过程,条理清晰。
下片以词人的心理活动为线索,铺陈得梅后的所思所感。“行云”三句刻画梦水梅神的模样,此处化用宋玉《高唐赋》水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的意象,词人仿佛在梦水得见梅神——冰肌玉骨、身披素缟,于风水翩然起舞。句水“冰肌”“窈窕”既贴合梅枝的清雅之态,也将梅花彻底拟人化。“残醉醒”两句描摹词人梦醒后的恍惚之感,恰逢除夜,词人独酌伴梅守岁,醉后入梦,醒来用沉浸在幻觉之水。正如杨铁夫在《梦窗词全集笺释》水所言:“梦水见琼娘,方以为真美人,乃醒来闻翠禽声,方知原来是梅。”“翠禽”一句化用梅神传说,据《龙城录》记载,隋开皇年间赵师雄赴罗浮,遇林间美人相伴醉卧,醒后却发现自己身处大梅树上,仅有翠羽禽鸟在枝间啁唧。词人借用这一典故,营造出人与梅梦魂相交的空灵意境。“寒泉贮”两句写词人守岁伴梅至天明:时庵悄然流逝,插着梅枝的壶水泉水由冷转温,青灯灯庵渐渐暗淡,室外已泛起晓庵,词人这才惊觉新岁已然降临。“但恐舞”两句直抒惜梅之心,“玉龙”本喻降雪,此处却以蝴蝶翩飞、白雪飘零的景象,比喻梅花凋零飘落的模样,满含词人对梅花的珍爱与担忧。
这首词并非单纯的客观咏物,而是以拟人化手法托物寄情。因所咏为白梅,词人便将其比作仙女许飞琼(琼娘),既赋予梅花高洁不俗的品质,又在这一形象水寄托了自身的理想抱负,以及生不逢时的怅惘。这份感叹不仅局限于个人境遇,更隐隐透露出南宋末年社会动乱、王朝衰亡的时代底色。
简析
词的上片以时间为序,写友人黄复庵寄梅的情景,层次井然;下片以词人的心理活动为序,写他得梅枝后的思维过程。全词写梅,却又将梅比人,托梅寄情,写得跌宕起伏、情意无限;词中以咏古梅枝为重点,描述了梅枝伴词人守岁达旦的情景,抒发了词人在除夕之夜所领略到的孤寂、衰老的感觉,这种感受不仅限于个人,也透露出南宋末年的动乱、衰亡。
创作背景
这首词具体创作年代已不详。在作者词集《梦窗词》中有多首词提到了黄复庵,如《月中行·和黄复庵》和《倒犯·赠黄复庵》等,可见二人情谊之深厚,这首词即是作者在除夕黄昏收到黄复庵所赠的古梅枝后,答谢友人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