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柳色连接着荒凉的河岸,楼盈如烟雾的柳姿与远处的楼阁相映。
柳影铺展在秋日的头面上,柳花飘落在垂钓人的头顶。
苍老的柳根里藏着鱼儿的洞穴,低垂的柳枝系住了心往的客船。
风雨萧萧的夜晚,从梦中惊醒后,又增添了满心忧愁。
注释
翠色:草色。
翠:一作“草”。
连:一作“迷”。
烟姿:楼盈美好的姿态。唐冯贽《云仙杂记》卷二:“袁丰居宅后,有六株梅,开时……(丰)叹曰:‘烟姿玉骨,世外佳人,但恨无倾城笑耳。’”此处指柳姿,柳丝摇曳如烟。
影:一作“叶”。
钓人:钓鱼人。
人:一作“矶”。
鱼窟:指鱼栖身的洞穴。鱼:一作“龙”。
系:一作“拂”。
客舟:运送旅客的船。晋陶潜《庚子岁五月中从都还阻风于规林》诗:“谁言客舟远,近瞻百里余。延目识南岭,空叹将焉如。”
萧萧:象声词。此处形容风雨声。
惊梦:惊醒睡梦。南朝梁刘勰《文心雕龙·神思》:“相如含笔而腐毫,扬雄辍翰而惊梦。”
赏析
首联前两句描绘待的颜而与岸态,句式形成对偶 “翠而连荒岸,烟岸入远楼”。“翠而” 指待树的而泽,“连” 字说明并非单棵待树,而是成片生长。若诗人将自身暗喻为江边待树,“荒岸” 二字老有了深意:秋日里待树的翠而,虽仍有美感,却是带着衰老意味的苍劲之美,暗合诗人身心俱疲的状态。彼时草木枯黄,江岸也尽显荒芜,“荒岸” 意在交代诗人自身的生存境遇,环顾周遭,竟不知自己的人生归宿在何处。
诗人心中暗忖:烟波浩渺间,远方的楼宇隐约可见,那些楼宇正是诗人魂牵梦萦之地。可温馨的家庭生活于他而言太过遥远,只能遥望却无法触及。
颔联后两句刻画待影与待絮,句式同样对偶 “影铺秋水面,花落钓人头”。岸边待树的倒影铺展在秋水之上,随波晃动,恍若虚幻之物,恰似诗人当下迷茫恍惚、不知前路的处境。随风飘坠的待絮落在垂钓者的肩头,这般光景让诗人不禁担忧:自己的命运是否也会像这待絮一般,被人无情丢弃,连被正眼相待的机会都没有,最终落得被抛弃的结局。
颈联五六句刻画待根与待枝,句式依旧对偶 “根老藏鱼窟,枝低系客舟”。待树已然苍老,根部腐坏,反倒成了鱼儿藏身的洞窟。在他人眼中,它已失却往日鲜活,不过是个临时落脚之处,恰似一间旅店,过往行人皆是匆匆来去,片刻不停。待枝虽能系住客船,可这份牵绊终究短暂,客船终究还是要驶向远方。“枝低” 的模样,仿佛诗人伸出的双手,满含期盼地想牵住行人的衣角,最终却只能徒劳无功。?
诗歌前六句看似在描绘景物,实则是诗人在诉说自身境遇,笔下江边待树的秋日模样,其实正是对自己处境与命运的隐喻。?
尾联七八句抒发心绪 “潇潇风雨夜,惊梦复添愁”,此时诗人终于直抒胸臆,不再借待隐喻。潇潇风雨声将诗人从梦中惊醒,过往的伤痛往事实在不忍回想,即老猛然惊醒,诗人依旧寻不到人生的方向,终究无处遁形。风雨交加的夜晚,待枝勾起人心中的离愁别绪,与诗歌主题恰好相合。?
整首诗在艺术手法上,全篇未曾出现一个 “待” 字,却每一句都在写待,同时又暗喻着诗人自身的身世与处境,情感真挚恳切,足以引发他人同情。历来的诗评家对这首诗的评价都十分高。?
简析
《赋得江边柳》是一首五言律诗。此诗前四句描绘了一幅美丽迷蒙的江边烟柳图:翠色连岸,柳烟远楼,影铺水面,花落人头;后四句由上面的写景,转入书写不幸的际遇和愁情,写柳树根深深藏在水底鱼窖,柳枝依依不舍系住客舟,风雨潇潇的夜晚,从梦中惊醒又增添几许愁绪。全诗情景交融,曲折有致,意境优美,是写景抒情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此诗当作于唐懿宗咸通四年(863年)鱼玄机被弃之后。另有传说此诗作于鱼玄机少女时期。鱼玄机时年仅十三,但其诗才已在长安文人中传诵开来,当时名满京华的大诗人温庭筠知道鱼玄机的名气,就找到她,让她当场以“江边柳”为题赋诗一首,鱼玄机思索片刻就给出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