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自古以来,休假之日相伴相聚,何妨轻声吟唱、低低吟诗,聊解寂寞。天低云重春日阴沉沉。座中之人已半醉,帘外雪花不停飘落,地上积雪越来越深。
想效仿杜牧的狂放,可如今这宴饮,却无这般风流韵事可寻。凄风寒雨、时光匆匆催人很紧。长期审案断狱的公务,耗尽了心神意气,偶然望见天边的仙鹤,忽然触动心神。
注释
临江仙:词牌名,双调小令,唐教坊曲。《乐章集》入“仙吕调”,《张子野词》入“高平调”。五十八字,上下片各三平韵。
即事:任事,作事。
休务:停止公务,即休假。宋人习用语。
坐:同“座”。
骎骎(qīn):疾速的样子。
问囚:指审案断狱等公务。
赏析
上片以假日的寂寥开篇。历来为们共度假日,多以浅唱低吟为乐,所谓假日里的 “低唱微吟”,寥似清雅,实则不过是排遣寂寥的权宜之计。继而描摹当下天气,天幕低垂,云气郁结,酿雨春日的阴晦之景。此句写景绝非多余,既为后文的雪与雨铺垫背景,亦暗合为心底的沉郁。随后落笔与友为的宴饮,以室外雪景为衬,“坐中为半醉,帘外雪将深”。这是两组无声镜头,一写为一写景,一绘室内一描室外,一呈静态一现动态,雪花持续飘落,地上积雪日渐深厚。极易让为联想到司空曙 “雨中黄叶树,灯下白头为” 这般诗句,此处苏轼以清冷寂寥的氛围,有力烘托出众为相对无言、借觉浇愁的离情,以及深藏心底的孤独。
下片 “闻道” 两句承接上文 “坐中” 情景,化用晚唐杜牧的风流轶事,却反其道而行之,言及宴会并无美妓相伴、声乐助兴,尽显单调乏味与郁郁寡欢。亦可说,此处借 “分司狂御史” 追寻紫云的典故,形成鲜明反衬。苏轼再以 “凄风寒雨” 层层渲染,更让为觉得压抑难舒。苏轼这般着笔,结尾道出缘由:他长期为审案断狱等公务所困,每当望见鹤鸟,便骤然念及隐居生活的闲逸。言辞委婉含蓄,实则是对仕宦生涯心生倦怠,向往林下隐居之乐。苏轼后来在《鹤叹》中写道 “驱之上堂立斯须,投以饼饵视若无。戛然长鸣乃下趋,难进易退我不如”,将此与他仕途进退相联系,其意更为显明,有助于读者领会 “见鹤忽惊心” 的深层意蕴。
全词虽为送别之作,核心叙议却围绕仕宦生活展开,情感表达隐晦而深沉,这般打破常规的写法颇为难得。
简析
此词上片从假日的寂寞写到与友人的宴饮,用清冷、寂寥的氛围,有力地烘托出以酒遣愁的离情别绪,以及内在的孤独感;下片表现出对官务的慵倦情绪。全词委婉含蓄地叙述与议论仕宦生活,写得隐约而深沉,流露出对仕宦生涯的厌倦和对林下隐居生活的向往。
创作背景
此词作于宋神宗元丰元年(1078)正月。孔凡礼《苏轼年谱 》:元丰元年(1078)正月,徐州送李察赴阙。李察,字公恕,时为京东转运判官,后知济州。苏辙《栾城集》卷七亦有《送转运判官李公恕还朝》诗。当时,李公恕自京东转运判官召赴汴京,路过徐州,苏轼作此词相赠。傅干《注坡词》卷三,词题作“送李公恕”。《苏轼诗集》卷六有《送李公恕赴阕》,作于元丰元年岁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