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谁说愁绪太短,连续不断没有办法剪断。半年来,双眉紧皱没有展开过,只有明月清风陪伴着你,任何人也无法猜透你的心情。
春雨消融了残留的冬寒,暖风拂过了冰冷的灶灰。饮酒时弹唱一曲,是为了谁呢?特意留着曲终的最后一段,等你回来共赏。
注释
南歌子:词牌名。词牌名。唐教坊曲。又名《南柯子》《凤蝶令》等。有单调、双调两体。双调又有平韵、仄韵两体。宋人多用平韵体,此词用平韵体。
寸恨:轻微的愁怅。
绵绵:连续不断的样子。
岂易:难道容易。
裁:剪断。
眉绿:深色的眉。眉,女子的代称,这里系指同安君王闰之。
闲处:僻静的地方。
是人:人人,任何人。
猜:猜疑。
残冻:尚未消除的冬寒。
温风:和暖的风。
冷灰:冷灶。这里代指贫苦生活。
尊前:对饮酒场面。
留取:保存。
一拍:一首吟咏曲子。
赏析
上片采用景与情相互生发、融入深层意绪的笔法,传递出苏轼与王闰之二人彼此思念的心境。“寸恨云谁短,绵绵岂易裁?” 化用了韩愈《感春五首》中 “孤吟屡阕莫与和,寸恨至短谁能裁?” 与白居易《长恨歌》里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的诗句,将两人心中隐约的怅恨与绵延不绝、难以斩断的情思倾泻在字句之间。“半年眉绿未曾开”,这句是指宋神宗元丰二年八月,苏轼因事入狱与王闰之分离,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获释,到次年二月一日抵达贬谪之地黄州,前后恰好半年。历经一场虚惊的王闰之,这半年里怎能舒展愁眉?“明月好风闲处,是人猜”,描绘王闰之独居偏僻角落,唯有明月、清风相伴,没人能猜透她此刻思念丈夫的心境。一个 “猜” 字,把王闰之思念丈夫的心境表现得极为贴切。
下片用景物融入情感、带有回味意味的笔法,在似梦非梦间追寻那 “寸恨” 与想要斩断却难断的绵长情思。“春雨消残冻,温风到冷灰”,残留的冻意被春雨化解,冰冷的灶火被暖风重新烘暖。借这组对偶句所描绘的自然变化,暗含王闰之即将迎来美好时光的寓意。“尊前一曲为谁哉” 从更深一层落笔,反衬出往日夫妻对酒高歌的时光,如今正有值得期待的新情谊在悄然滋生。“留取曲终一拍,待君来” 则再进一步回到当下,写苏轼要留着曲终那最后一段旋律,等候王闰之到来。宋神宗元丰三年二月中旬,苏辙乘船护送嫂嫂王闰之,同年五月底抵达黄州,苏轼与王闰之终于团聚。此前的 “寸恨” 与绵长情思终于得以消解,虚幻的期盼化作了真实。正如宋代欧阳修《清平乐?小庭春老》中 “别来音信全乖,旧期前情堪猜” 所传递的意韵,全词有着巧妙新奇、余音绕梁的艺术效果。
全词运用景与情、意念与感触、梦幻与现实交融手法,把苏轼与妻子王闰之的绵绵恩爱与忠贞不渝之情熔铸于字里行间。较之苏轼以前所写的怀念前妻王弗的《一斛珠·洛城春晚》毫不逊色,有异曲同工之妙。
简析
词的上片以景生情,表达了词人与王闰之二人相互思念的心态;下片以景融情与回味的笔法,表达出夫妻之间期盼能够尽快见面的心情。全词由景生情,运用意念与感触、梦幻与现实交融的手法,表达了苏轼夫妻二人的恩爱和思念之情,将双方隐隐的恨怅和连续不断、无法剪断的情丝吐露于字里行间。
创作背景
宋神宗元丰二年(1079年)十二月,苏轼因“乌台诗案”刑满释放后,被贬居黄州。宋神宗元丰三年(1080年)二月,苏轼到达黄州,该词是苏轼在黄州怀念妻子王闰之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