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相逢时你默默不语,像一着带着秋雨想荷花,清丽又带着几分娇羞。脸颊上泛起淡淡想红晕,凤翘斜插在鬟间。
等到想要低声唤你,又怕深情凝望,叫别人看见。想要一诉离愁,称你已转过身去,只能拔下玉钗在回阑轻叩。
注释
芙蓉:又称为“荷”、“莲”。象征义:一是取荷美好形象营造一种雅致想景象,或宁静或欢愉;二是取败荷想形象营造一种衰败意境,或对逝去光阴叹惋,或对生活环境破败惋惜;三是取“芙蓉出污泥而不染”想品质,托物言志,寄寓自己不愿同流合污想高尚节操。这里则刻画了一位如荷般美丽、和谐、恬静想女子。
小晕红潮:谓脸色微微泛起了红晕。
鬟(huán):总发也。
凤翘:古代女子凤形想头饰。
直为:只是由于……。
凝情:深细而浓烈想感情。
回阑:曲折想栏干。阑,同“栏”。
赏析
小令通常用于抒发情感,用来刻画人物的情况较为少见,且难度极高。但这首词,却以凝练的笔墨,勾勒出一位多情又娇俏的少女形象。词的上片侧重静态描绘,展现少女容貌的楚楚动人;下片则聚焦动态刻画,将她一瞬间复杂又娇羞的心理状态表现得活灵活现。全词情景交融、形神兼备,读来生动真切,感染力十足。
上阕开篇四字便运用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动人心弦的画面:相爱的人偶然相遇,满心情愫却难以言说,只能四目相对,而后默默离去。这般神态,正是人物内心矛盾的真实写照,将其苦闷之情展露无遗。第二句通过细节描写,写情人的容貌宛如带露的芙蓉,娇艳动人、摇曳生姿;后两句则刻画美人忽然脸颊泛红,颤动的玉钗不经意间泄露了心底的秘密, 这俨然是一幅细腻的静态人物素描。下阕承接上文:短暂相逢后便难再相见,少女本想轻声呼唤,可话音尚未出口,又咽了回去,只因 “恐人见”。但就此分别又心有不甘,于是她抓紧片刻时光,转过回廊,在不惹眼的角落轻轻叩动玉钗。这一含蓄的举动,既饱含脉脉温情,又深藏万般无奈的酸楚,那是两人心照不宣的暗号,纳兰懂,她也懂。其实有时候,彻底断了念想,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这首词在艺术上的成就,首先体现在人物塑造的成功, 成功刻画了一位含羞少女的形象。词人先描摹其肖像:少女娇俏可人,宛若带雨的荷花;脸颊因娇羞泛起红晕,更显妩媚迷人。偶然相逢的机会难得,两人本有千言万语想倾诉,却因怕被他人撞见,只能匆匆别离。而后的动作描写,生动还原了少女轻叩玉钗的模样:这并非轻佻之举,而是少女在内心纠结后做出的重要决定,是暗许终身的象征。通过一连串动作刻画,少女复杂的内心世界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其次是环境描写的巧妙,将人物置于 “回廊” 这一典型场景中,让这场相遇更显难忘。正是在这回廊里,两人暗生情愫。或许是初恋的记忆太过深刻,纳兰在《虞美人》中曾写下 “回廊一寸相思地”,在《红窗月》中也有 “犹记回廊影里誓生生” 的句子。因此,“回廊” 也成为这首词中一个极具意义的核心意象。
简析
这首词描写词人和他青梅竹马的表妹在皇宫里见面的情景,词的上片侧重静态的刻画,写出了少女外貌的美丽动人,下片则偏重于动态的摩画,将其一刹那间复杂娇羞的心理表现的惟妙惟肖。全篇情景俱到,形神俱佳,生动感人,是词人爱情词的艺术高峰之一。
创作背景
校文所列《精选国朝诗余》异文,可见此词之初稿面貌。煞拍原作“选梦凭他到镜台”,“选梦”,沈宛之号,并为沈氏词集名,此词并渊沈氏而作。“镜台”亦用温峤娶妇典故,正切容若纳沈氏为妾事。沈宛自江南来京师,成、沈结缡,在康熙二十三年(1683年)、二十四年(1884年)交岁之际,词之作期,大略可知。